2009年11月1日，早上起来，拉开窗帘一看，嗬，北京下雪了！

赶紧把老婆推醒，嘿，下雪了呢！开始背小学时课文：“推开门一看，嗬！好大的雪啊！……”小学课文《第一场雪》的印象实在是深刻，我现在都还记得“粉妆玉砌”“银装素裹”之类的词。

在南方老家，下雪不是那么常见的事情，所以每次下雪必定特别兴奋。早早地起来，读书读得特别起劲；吃完早饭背上书包与小伙伴一起上学，这一路是欢快而兴奋的。一会儿踩踩雪，留下一串脚印；一会儿捏一把雪，扔一个雪球；有时也到冬水田里敲开一块冰，对着一个角吹气，化开一小洞，用稻草栓起来，一路拎到学校，冰块逐步化开最后掉地上，看谁坚持的时间最久。一路玩儿去，竟然忘记了严寒，到学校时一个个小脸红扑扑的，还跑得稍微有些发汗，呼着热气。

南方没有暖气，有的时候得家里就让孩子提着一个灰笼上学，“灰笼”就是一个竹篮，里面放了一个陶土钵，可以在钵里放一些烧炭，用烧过的灰烬盖上，这样可以慢慢散热，热度足以持续大半天。一路上可以提在手中暖手，到学校后放在地上暖脚。

但是灰笼也不是人人家都有的，记得那时我们家在镇上，都是用蜂窝煤炉子做饭，蜂窝煤生火特别麻烦，又是扇又是吹的每次都得灰头土脸眼呛头晕的才能把火生好。后来为了避免生火的麻烦，头天晚上把下边风口留得很小，上边蜂窝也遮住一些，这样晚上火很小但是不至于熄灭，第二天可以接着使。而蜂窝煤炉烧的是蜂窝煤，没有木炭，用灰笼就很麻烦，不像别家烧柴火的可以直接从灶里撮一点即可。小学一年级还是二年级的时候，有一次居然冻哭了。后来为了我上学也能有灰笼取暖，家里特地买了好些木炭，还到烧柴火的别人家里讨了一些烧过的灰备好。早上起来从蜂窝煤引点火到灰笼，木炭生火，再盖上灰，就可以拎着上学了。

我们上学过程中，课间男生爱玩儿一个叫“挤油渣”的游戏，现在想起来其实也是为了取暖。名字很形象，和锅里炸油非常像：那时都是动物油和植物油混着吃，动物油是将动物脂肪放到锅里，用铲子挤压，在高温和物理挤压下，油就出来了。这个游戏就是男生倚着墙，排成一排，两边往中间挤，被挤出队列的又跑回两头继续往中间挤。短短几分钟，大家已经是红光满面，有些发热，下节课就不再那么冷了……

而冻疮和皲裂是非常常见的。油性皮肤，可能会生冻疮；干性皮肤可能就会皲裂。这些一般都是发生在血管末梢的地方，如手、脚、耳垂。上高中的时候，写过一篇作文《妈妈的手》，因为要做家务，妈妈的手每天都得沾水，每年都会皲裂，简单的抹凡士林抹冻疮膏已经没用，后来裂一个口子就贴个小胶布，最后几乎十指都贴满了……那一幕情景，让我记忆犹新，久久不能忘记。

2000年，我到北京念书。记得报考之前，妈妈说，北京还在北边，会不会很冷啊？

没曾想， 北方的冬天居然是很舒服的。因为有暖气。记得刚到大学的时候是9月，暖气没开，一开始比较讨厌暖气管子，因为占用了一点空间，使床不能靠墙，总留点缝隙，容易掉东西。一段时间内，敲暖气管还被我们用于楼上楼下宿舍联络，一阵有节奏的敲暖气管后，楼上楼下窗户就探出头来说话……；等到来暖气试水，听着暖气馆里流水声音，觉得真是神奇；等到真正供暖，室外白雪皑皑室内温暖如春，哪种感觉让我兴奋了好久。

一段时间，我想，为什么南方不也都烧暖气呢？

气象学院的同学给我解答了这个疑惑，说建国时期一些气象专家对中国的地理、气象研究后确定：秦岭-淮河一线，以北供暖，以南不需要暖气（或者说成本收益分析后不值）。于是可怜的重庆正好在秦岭南边，咱冬天就没有暖气了。。。当时听了恨死这帮专家：）

11月1日，北京下雪了。家里下雪还得等到几月。

我在想，今年把爸妈接到北京来过年吧……